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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h is not a time of life; it is a state of mind青春不是年華,而是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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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0 卡梅故事(之一):太空奇緣![]() 在卡梅(Carnegie Mellon)呆了大半年了,固然有抱怨不如意的時候,但多數時間感覺一切那么隨意而自然。 也許正是在nerds云集的卡梅,讓我主動承認自己nerdy的天性,并且悅納自己--在這里,你永遠不用擔心別人嘲笑你是書呆子或者交際白癡,你只需要做真實的自己。 所以,我會在接下來幾年里,斷斷續續記述一些故事,只和卡梅有關的故事。 非常之偶然,成了一門MBA課的TA,風險管理(Risk Management)方面的。令我驚訝的是,這門課的syllabus上開門見山,直道:"This course has nothing to do with financial risk; it is all about physical risk"。哪位商學院教授會教這樣一門課呢? 教授是Jay Apt,Tepper所屬的一個研究中心的主任,奇的是Jay的簡歷: A.B. 1971, Harvard Ph.D. 1976, MIT
第一次見Jay和他聊TA的事情。還沒進門,就聽見他的聲音:"Hi Ting-Long, please come in!" 非常之親切。 我非常喜歡和他的每一次談話,都是那么簡明,清晰,而令人鼓舞。坐在他的課堂上,更令我受益匪淺。 Jay宛如我已故的爺爺,有著那種我最欣賞和尊重的長者風度--充盈智慧、風趣,風度翩翩而包容他人。 這段工作,使得我有機會對他的經歷有更多的了解。 1949年4月,大洋彼岸的中國,人民解放軍攻占南京,毛澤東發表了氣勢磅礴的七律。同月,在美國的鋼鐵城市匹茲堡,Jay出生了。 Jay的少年時代是一個對宇宙充滿夢想的時代,對科學界充滿期待的時代。13歲那年,他在電視里看到了美國總統肯尼迪關于登月計劃的演講: "We choose to go to the moon. We choose to go to the moon in this decade and do the other things, not because they are easy, but because they are hard, because that goal will serve to organize and measure the best of our energies and skills, because that challenge is one that we are willing to accept, one we are unwilling to postpone, and one which we intend to win, and the others, too." 那一刻,定格了Jay的人生。 Jay中學在Shady Side Academy--一所因培養科學奇才而遠近聞名的學校。 1967年,他去了波士頓。先是在Harvard讀了四年本科。Jay說這段經歷對他影響至深,至今他依然是liberal arts(通識教育)的狂熱支持者。"I love liberal arts education---" Jay在MBA課上說, "with a lot of math and physics." 滿堂渴盼進入頂級投行或咨詢公司、視數學物理為無物的學生大笑。 繼而Jay去了附近的MIT讀了五年物理學PhD。那是一段非常艱難的時光,Jay回憶說, 不過還是生存了下來。拿到學位之后,他回到母校的天體物理學系做研究。數番輾轉,Jay還是決定去NASA,不為別的,只為自己童年的一個夢想。 而不同于很多博士選擇做一輩子研究,Jay想做宇航員。并非因為薪水的原因,事實上,宇航員的薪水和其他支援人員并無不同,都是介于6萬到10幾萬之間。 1985年,經過艱苦的訓練和嚴厲的篩選,他的夢想成真了。 翌年,挑戰者號失事。沉重地打擊了美國的航空航天業。 不管如何,1991年,Jay作為亚特兰蒂斯号航天飞机(Shuttle Atlantis)的兩名航天員之一,進入太空漫步。1992年,他駕駛奮斗號(shuttle Endeavour)進入太空從事生命科學實驗。1996年,他再次訪問俄羅斯的太空空間站。 離開NASA之后,Jay回到了故鄉匹茲堡,執掌卡耐基自然歷史博物館(Carnegie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美國歷史最早、規模最大、內容最齊全的恐龍博物館。Jay相當享受在匹茲堡的生活,他說: "Within the city of Pittsburgh, in a small physical area, there are more
institutions with shared interests like this than in any other place in
America. It's fascinating. You can walk across the ravine behind the natural
history museum and find the best computer science folks in the world. You
can go up to Allegheny Observatory and talk to George Gatewood, who is
at the forefront of finding planets around other stars. You can go to the
Science Center and see changing exhibits regularly that capture people's
interests." 然后他來到了卡梅的商學院。有機會和他相遇在匹茲堡,真是幸福。 和這樣的人在一起相處,給我一種震撼,一種類似于culture shock的震撼--讓我真切感覺到,一個人沒有任何理由不把自己的生命活得最精彩。 May 04 評胡佳案起訴書
因文獲罪,確實令人大開眼界。原來,幾篇文章就可以顛覆社會主義政權,真危險啊。看來胡佳這種人確實應該抓起來。 另外,一切讓偉大光榮正確的黨不開心的言論都是絕對應該避免的。我朝是世界上言論最自由的國家。 感謝執政者,以實際行動粉碎了胡佳的荒謬言論: "專制體制的生存之道無非是不斷地'吃人',在專制體制的土壤上只生長著貪婪、 腐敗、濫權;憑空捏造所謂的'和諧社會',然後再把大話、空話、套話、費(廢)話、假話重復上千萬遍,這完全是一劑毒藥,執政黨拿它來飲鴆止渴,再拉上整 個社會大眾殉葬。" Original source: 莫談國事 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
April 30 陳家琪老師關于“奧運圣火”的通信 陳家琪老師是我在同濟時的哲學啟蒙老師,不論治學為人還是著述演講,放眼中國的西方哲學領域,都是第一流的。有機會做他的學生,乃是我今生莫大的榮幸。 如下是他和陳宣良老師關于近期熱點問題的通信。兩位都是經歷豐富、思維敏銳的長者,對于很多歷史問題,有發自親身體會的見解。倘若能夠得到他們的允許,我會在這里貼出更多他們對中國的民主政治等問題的通信。 宣良:來信很好,應該讓更多的人想到這個問題。 但問題在於:所謂心理上還無法適應大國地位,說到底,是沒有確信的東西:我們只是一個不平衡的經濟大國(國富民窮),在價值觀上無法與人辯論,所以只有氣急敗壞。 到底能使一個國家坦然起來的是什麼?現在緊迫的真是觀念上的無法掙脫。蘇聯也曾是真正的大國,說跨就垮了,這件事也使我們很緊張。大家心裡其實都明白,也很膽怯,所以就只能如是表現。這裡面有很讓人悲哀而又無奈的東西。歷史上,中國確曾是大國,幾乎可以說是最大的大國,而且有過好幾次。誰能想到會有今天! …… 96年夏我們在法國,也是奧運會,今年8月,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找個僻靜的地方。 祝好 家琪 家琪: 這次的西藏問題,或者說奧運問題,似乎已經鬧得太久了。你發來得兩篇東西我看了。有心人已經開始反省了。 其實,對於政府來說,這是一把雙刃的劍,這種帶有宣泄性質的“鬧事”,最終的矛頭究竟是哪裡,是根本說不清的。未必和“愛國”那麼密不可分。實在是需要小心地應對,而不能那樣盲從的。 從另一個方面說,這次的人心激動,說明了一個心理事實,就是中國人還沒有適應自己的“大國”地位,就是說,中國現在其實已經是大國了,但是,的確是剛剛成為大國,大約10年前,我們還不敢這麼說,但是,現在的確已經可以這麼說了。然而,從心理上說,從心態上說,中國人還沒有適應這樣一種大國地位。 美國的奧林匹克主席說,大國舉辦奧運,就會有人要鬧事,要抵制或者其他方式的搗亂。例如80年蘇聯辦奧運時,美國就抵制(廷龍注:中國也抵制了),德國什麼的也參加了。後來美國辦奧運,蘇聯也如法炮制。大國之間的爭鬥不去說他,問題時總有大量的“群眾”在起哄的。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大國太大,在世界上到處欺負人,而人們又無奈其何。只能鬧點事讓他丟點面子。 而從大國的國民自身看,對這種抵制之類的行為,卻總是“平常心”的。我們絕對不會看到美國人何蘇聯人在有人抵制或者要求其中的什麼地方獨立的時候顯得那麼激動,甚至是氣急敗壞。 為什麼?既然是大國,就有大國的責任。做什麼事,是難免有人反對的。如果動不動就激動起來,那就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做不成了。 美國打伊拉克,也有許多國家何“國際群眾”的反對,你看美國的民眾怎麼反映?當然也是愛國主義大勃發的,但是,那只表現在支持政府上,而不會針對反戰的人。而且,在美國自己那裡也有反戰的。 也許可以說,他們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國家做什麼事情總是有人反對的。但是,大國就是大國。聽喇喇咕叫還不種地了?該干什麼還干什麼,該欺負誰就欺負誰,你能把我怎麼樣? 中國人100多年來就盼著重新變成大國,現在終於變成大國了,心理上卻變得沒准備了。什麼事情都要別人說好,什麼事情都要別人支持才放心,否則就歇斯底裡大發作,實在沒有大國的氣度。 現在,要辦奧運,有“國際群眾”反對了,說明中國是大國了,中國人150年的夢想成真了。我們就應該帶著一種自信的微笑看著這些人鬧事,真可以心裡暗暗地“爽”一把了,反而這麼激動,顯得那麼小氣,那麼小家子氣,沒有大國的氣度、大國的風範、大國的作派,而盡顯一種弱國心理,顯得那麼猥瑣。 真是悲哀。 所謂高處不勝寒,作為一個大國,是只能自省的。別人的批評雖然總是有的,作為一個大國,就更多,但是,這種批評卻當不得真了,因為往往真的也不過就是感情的宣泄了。 反過來說,要是現在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和中國人一樣為辦奧運這件事歡欣鼓舞,你不覺得是一件過於荒謬的事情嗎? 不說了。 宣良 April 29 Talking about 中国留学生:与达赖喇嘛单独会谈记Thank Derek for the post. Quote 中国留学生:与达赖喇嘛单独会谈记 April 24 塵埃落定?
關于某問題的討論,正如王小波在《萬壽寺》的最后一句所說的那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庸俗。” 和朋友聚餐,大家約法三章,莫談國事,因為某問題的爭論只會讓我們feel sick。在蠢貨大行其道的mitbbs以及其他網絡空間上,我們見證了太多的愚蠢而不知所謂。縱使沉默的大多數中有人發出一點聲音,也會立即被沸騰的洪流淹沒。 而帶三個表的Hu core更道:法國發生的圣火傳遞遇滯事件,傷害了天朝人民的感情。 這一點上,我完全同意許知遠-- “在很多時刻,讓我覺得不安甚至不是這些指責、攻擊、反駁的語言與行動所選擇的立場,而是它們的水准太低了。” 而許同學對于這個這場運動背后的民族生態的分析,讀起來則更加有趣--- “……人們習慣了在公然的謊言中生存,並熟練的、習慣性的從相反的角度去理解一切官方的宣揚。但表面上相安無事的相處,卻通向了危險之路——政治與社會肌體被嚴重的腐蝕。政府在宣傳所帶來的幻像中,喪失了對真實世界的理解,宣傳的暢通無阻的效果,繼續麻痹著權力本身,它的反應越來越遲緩,越來越依賴慣性而非智力判斷、信念原則生存。公眾也同樣變得越來越懷疑和怯弱,他們或許知道該反對什麼,卻不知道該建設什麼,他們也逐漸失去了直接說出反對的道德勇氣,長期生活在謊言與懷疑中,也使人們缺乏力量與信心與建構起社會網絡和社會機構。” “我擔心的不是外來者的指責(我也從不期待這些外來者的壓力會真的讓中國發生實質性的改變),中國漫長的歷史表明,這些指責總是被消化於無形;不是中國政府的態度,因為它一貫如此,這個政府的本質,也從未因為經濟增長或進入信息時代而改變,它首要的興趣不是這個國家與人民的未來,而是自身權力頂穩定,為此它願意做出各種犧牲;我擔心的是,這個國家的人民,尤其是她的年輕人,盡管可能已自認生活在一個全球化時代,不再為匱乏的物質與信息所困,但他們卻可能仍有一顆顆被禁錮的頭腦。他們混淆了各種概念,錯用了自己的熱情。他們不知道真實世界,也沒興趣的了解,他們被一種突然到來的強烈情緒所裹攜,卻缺乏檢討的能力,並信以為真。這使得他們的謾罵都不夠精彩……” 讀到“這使得他們的謾罵都不夠精彩”一句的時候,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附許知遠全文,感興趣的朋友可以看一看。 Disclaimer: 轉載許的文章并不意味著完全同意其觀點,而是覺得非常有趣。 錯亂的激情 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專欄作家許知遠 2008年4月24日 星期四 民族主義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權力欲望。每個民族主義者都擅長那種令人難以容忍的欺騙,但他同樣堅定不移的確信自己站在正義的一方——因為他有一種清楚的服務於比自身更為重大的事物。 ——喬治·奧威爾 跟我們的時代相比,還從來沒有哪個時代,能使人去認識這種強烈的欲望——整整一個時期和整整一代人的忘卻和樂於忘卻的欲望——有這麼迫切。 ——斯蒂芬·茨威格 我從客廳裡走來走去,在書架上抽起一本又一本書,讀上一段又一段的開頭,在電腦前寫下一個又一個句子,然後一次又一次刪掉它。 已經有很長時間,我沒有為寫一篇文章陷入這樣的窘迫。是我腦子空空如也,還是想得太多;是因為沒有情緒要表達,還是有太多的情緒想發泄,我在這兩個極端間搖擺。我想保持那一貫的旁觀者的姿態——冷靜而疏離——卻做不到。 大約一個月前,我心生了寫一本書的欲望。當然,這種欲望經常出現,我的電腦裡已經儲存不下十本書的提綱,但它們卻似乎注定要被遺忘在那浩瀚的、冷冰冰的數字空間裡了。在我的專注意志和朝秦暮楚的好奇心進行一場場戰鬥中,前者總是落敗。 這本呢?它的名字讓我一度的興奮難安——《進步,及其不滿》。我總是被這種空洞的題目所激動——它足夠空洞,以至於適用於任何時代。 那 時,我正在意大利旅行,從羅馬輝煌的殘垣到陽光燦爛、卻被垃圾與衰敗裹攜的那不勒斯,再穿過紅托斯卡納的紅土,來到北部的米蘭……在各個城市報攤上,大昭寺的年輕喇嘛和他們的精神領袖達賴的頭像四處可見,還有"北京"與"奧運會"的標題。在國際事務中,人們之前對奧巴馬與希拉裡的競選的熱忱,轉移到中國遙遠的西部高原了。 最初,我相信這是一場很快會過去的紛爭。在被賦予了過多的政治意義的2008年,中國表明自己正要回到舞台中央時,聚光燈能照耀的不僅是她的輝煌,那些被遮蔽的混亂、不安、躁動也將更鮮明的跳躍出來。 之前的幾個月,我已看到了幾個意外的插曲。一位女主持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私人生活與奧運會卷在了一起,並宣稱"在沒有自己的價值觀之前,中國不會成為一個大國";一些運動員對於北京空氣質量的憂心忡忡,並可能退出比賽;還有好萊塢導演斯皮爾伯格,辭去了奧運會開幕式藝術顧問的頭銜,以表明他對中國政府在達富爾問題上態度的抗議…… 對於任何一場盛大的活動,這些插曲都再正常不過了,任何主辦者都沒有能力控制一切。我甚至期望多一些類似的插曲,來冷卻一下過分熱烈的奧運氣氛。在奧運會的名義下,政府不受控制的權力繼續膨脹,天文數字的支出可以不受任何檢討;它的任何舉動都獲得了天然的合法性,它對於普通人生活的干擾明顯增強了;更糟糕的是,它還帶來一股強烈的自我麻痹的情緒,這個國家實現了多年來的夢想,除去驕傲與歡呼,你不該有別的感受……這個國家就像一個急於證明自己的孩子,它的政府執著要求舉辦一屆最好的奧運會,並習慣性的將"最好的"理解成"最大的,最全的,最昂貴的",為此,它可以做出各種不計成本的努力。而這個國家的人民在多年的愚蠢教育與宣傳之後,經常難以區分國家、政府與黨派是不同的概念,而他們的個人生活被高度的原子化了,經常只能在集體的行為中才能找到個人的意義……我期待一些意外,將能迫使政府與人民更冷靜的思考。 盡管如此,我從未擔心過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命運。它必將是圓滿成功的,必將對於整個國家的自信心與凝集力再次注入強心劑。"傾國之力"的體制,曾經制造出原子彈,將火箭送上太空,建成三峽大壩,一次體育活動並不困難。 所以,我相信西藏的騷亂只是另一個插曲。我甚至對於西方媒體的熱衷,產生了某種反感。每當他們談論起西藏問題時,那些他們引以為傲的公正、客觀、獨立、深入調查的新聞倫理似乎自然消失了。他們變得抒情與濫情,西藏代表著獨特的宗教信仰,它的海拔高度與美麗的自然風景,都使它變成了人類最後的伊甸園,躲避了由消費與技術驅動的全球化的侵擾。這種印像因為達賴喇嘛的超凡個人魅力,而更加顯著。自1959年流放以來,他日益變成了納爾遜•曼德拉與羅馬教皇的混合體,他既代表著對抗強權與不公的政治領袖——況且他的對手是共產主義的政權。他也代表著某種精神力量,但與其說這種精神力量與佛教相關,不如說它吻合了1970年代末興起的New Age運動的要求,達賴教導人們在忙碌與壓力重重的世界如何獲得內心的平靜與快樂。於是,西藏與達賴,就像從前的古巴與格瓦拉一樣,被納入了一套消費體系,人們談論革命或是宗教自由,不是真的關心它們,而是因為它們提供了某種逃避此刻生活的手段。 我能想像這種情緒對於一個普通的歐洲人或美國人的影響。因為我經常碰到這樣的人,他們對於中國歷史一無所知,更無法想像其復雜性,但都會興致勃勃的表明他們對西藏的看法。這種滑稽的感覺,就像有個人一見面就和你說起全球變暖和非洲問題,不是他說的問題不重要,而是他其實對此一無所知,談論它不過是抓住一種時髦。隨著法國輕浮的總統薩科奇等領導人迫不及待、投機性的表明立場,我對他們的反感甚至增強了。我也從未懷疑過北京解決這一問題的能力。中國太大了,市場太誘人了,而且她的實力正在迅速提升,人們也太容易忘卻了,只要中國繼續保持經濟增長,所有西方此刻的"道德高地"都將自然土崩瓦解,不到20年前,中國與西方曾面臨著更緊張的關系。我記得漢學家Simon Leys在1989年7月20日的《紐約書評》上刻薄卻富有洞察力的寫道的:"商人、政治家、學者都已在收拾旅行箱准備下一次北京之行,這並非嘲諷——盡管他們中的一些聲稱訪問是為了前往天安門廣場哀悼烈士!而且他們可能再次坐到謀殺者的宴會上,並再一次堅持,他們正在增強中國的改革派的力量,我只希望他們有個壞胃口。"在結尾,Simon Leys感嘆說"Ah humanity!—the pity of us all!" 二 但是,旅行結束,我回到北京時,意識到事件遠比預料的更嚴重。它的嚴重性,不在於奧運火炬傳遞與西藏問題糾纏在一起,在國際輿論界所造成的愈演愈烈的風波。我們生活在一個政治被表面化、姿態化的年代,但人們經常忘記了,最終的決定力量並非表像的力量。 讓我真正憂慮的,而是中國政府與人民對此做出的反應。官方輿論一如既往。我記得在羅馬閱讀《泰晤士報》時,我一連幾個小時試著尋找出"wolf with a human face and the heart of a beast"確切的中文翻譯,它是中國官方的《西藏日報》用來形容達賴喇嘛的。當我回到北京時,終於發現它的原文是"人面獸心的豺狼"時,不禁啞然失笑,像是看到一個老古董突然擺在一個直角的玻璃茶幾上。一心要標榜在全球化的21世紀實現"大國崛起"的中國,似乎仍活在階級鬥爭的年代,或是19世紀中葉的清代——當一個人與我們的意見不同時,他甚至不是和我們平等的同類,而是動物或是野人。 在中央電視台,門戶網站上,官方報紙上,一場宣傳站仍在如火如荼。中國政府在面對國際輿論時或許手足無措,但可以輕而易舉的支配所有國內的聲音。我上一次領教這種宣傳的威力是1999年對法輪功的批判。這場批判幫助這場愚蠢、荒誕的偽宗教運動迅速提升了影響力,接著,還將其領導人推向了他從未夢想過的世界性人物的地位,成為某種宗教自由的倡導者。 這套宣傳體制可以上溯到1942年的延安,並在1949年後的中國社會不斷演練,在文化大革命中達到巔峰。當這種宣傳以信息封閉為基礎時,它的能量是驚人的,它閉塞人們的頭腦,腐蝕人們的內心,摧毀道德原則,並賦予人們一種"self-righteous"的意識。所以,在文化革命中武鬥的雙方,都宣稱自己信仰毛澤東思想,而對方是"保皇派",有理由以各種殘暴的方式對待…… 但當信息逐漸開放,人們發現自己曾經確信的東西不過是一種欺騙時,一種玩世不恭、嘲諷的態度開始在社會中彌漫。此刻,宣傳機構和公眾之間開始了一場游戲。前者在慣性的軌道上繼續滑行,而後者從翹翹板的盲目相信的一端,滑向了什麼也不相信的另一端。 但對極權體制猶在的恐懼,使游戲繼續運轉。人們習慣了在公然的謊言中生存,並熟練的、習慣性的從相反的角度去理解一切官方的宣揚。但表面上相安無事的相處,卻通向了危險之路——政治與社會肌體被嚴重的腐蝕。政府在宣傳所帶來的幻像中,喪失了對真實世界的理解,宣傳的暢通無阻的效果,繼續麻痹著權力本身,它的反應越來越遲緩,越來越依賴慣性而非智力判斷、信念原則生存。公眾也同樣變得越來越懷疑和怯弱,他們或許知道該反對什麼,卻不知道該建設什麼,他們也逐漸失去了直接說出反對的道德勇氣,長期生活在謊言與懷疑中,也使人們缺乏力量與信心與建構起社會網絡和社會機構。 中國政府與社會在這場西藏衝 突中的表現,深刻的反應出長期宣傳與麻痹所帶來的病症。官方的宣傳秉承著一貫原則,即使它自身都不相信,卻仍舊按照慣性繼續向前。而中國公眾,占據著絕大部分人口的漢族,雖不相信中央電視台的報道,但是他們對西藏實在是太一無所知,所以那種被長期宣傳所塑造出的單一思維,很容易被電視畫面上的藏人對於漢人的暴行所觸動。 這又進入了中國權力機構熟悉的語境中。長期以來,公眾情緒就像政府的道具。當中美關系、中日關系緊張時,民族主義情緒就變成了北京的一張牌,平時不可能獲准的大規模的街頭游行出現了。但街頭上的人群,與其說被一種真實的民族意識所吸引,不如說是一種被長期壓抑的情緒的釋放——他們渴望公共生活,卻沒有表達手段,此刻的游行,則是得到授權的。 我吃驚的發現,這一套手法仍是如此的有效。當一位年輕姑娘金晶成為了全國性的抒情對像,當抵制家樂福超市的情緒與行動蔓延到更多城市時,當年輕一代的MSN上掛滿了紅星,當大學宿舍插滿了國旗,當這些年輕孩子們義正詞嚴的宣稱"我很愛國"時,當我的四周充滿了辱罵CNN 的聲音時…… 我開始真的擔心了。我擔心的不是外來者的指責(我也從不期待這些外來者的壓力會真的讓中國發生實質性的改變),中國漫長的歷史表明,這些指責總是被消化於無形;不是中國政府的態度,因為它一貫如此,這個政府的本質,也從未因為經濟增長或進入信息時代而改變,它首要的興趣不是這個國家與人民的未來,而是自身權力頂穩定,為此它願意做出各種犧牲;我擔心的是,這個國家的人民,尤其是她的年輕人,盡管可能已自認生活在一個全球化時代,不再為匱乏的物質與信息所困,但他們卻可能仍有一顆顆被禁錮的頭腦。他們混淆了各種概念,錯用了自己的熱情。他們不知道真實世界,也沒興趣的了解,他們被一種突然到來的強烈情緒所裹攜,卻缺乏檢討的能力,並信以為真。這使得他們的謾罵都不夠精彩,在那麼多人表示了對傑克·卡弗蒂的憤慨之後,有多少人提到了這位CNN的主持人在美國國內,也是以其粗魯的口無遮攔著稱,當美國進攻伊拉克之後,他公然稱國防費拉姆斯菲爾德是"戰爭罪犯",當政府關於卡特林娜颶風的報告發表後,他則說"美國公眾不會信任任何來自華盛頓的東西",他在自傳裡毫不隱晦的說自己父母"是兩個酒鬼","父親結了八次婚"…… 一些時刻,此情此景的確令我想起了歷史中一些令人不愉快的時期,人民的情緒高漲,卻被利用,最終導致了一系列的災難。 但是,這一切僅僅是因為3月14日之後的一系列事件引發的嗎?它們難道不隱含著一種更深刻的問題與情感嗎?而這些問題與情感,則要追溯到更久遠的歷史深沉。這個國家的內心藏有各種解不開的"結",長期以來,我們通過主動遺忘、或是被迫遺忘,來假裝它們的不存在。但每到關鍵時刻,它們又總以更猛烈的方式報復我們。 西藏歷史問題到底是什麼?中國的政治特性是什麼?歷史記憶與現實的關系?經濟增長能長期的替代意識形態的缺乏嗎……我發現,這種探索將是個沒有窮盡的無底洞。不了解1959年的西藏騷亂、不理解達賴的精神特質,全球性的信仰危機,你難以理解此刻的西藏問題;不理解政治的合法性基礎,你又難以探究為何奧運會被賦予如此重要的意義;不去探究毛澤東時代,你則根本無法體會人們的思維與語言方式;不了解20世紀初中國精英喚醒民族主義的努力,你也很難了解此刻年輕人情緒…… 這些探討或許不能解決任何具體問題,但是它至少可以讓我們提供表達情緒的水准。在很多時刻,讓我覺得不安甚至不是這些指責、攻擊、反駁的語言與行動所選擇的立場,而是它們的水准太低了。 我希望這本可能完成的書,能夠有助於這些尚待展開、需要很多人參與的深入討論中。 (作者的郵件edmund.z.xu@gmail.com,他最近的一本書《中國紀事》) 注: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 April 18 謝謝連岳老師推薦我的文章《最丑陋的偉光正》April 17 鲁迅 《随感录59》Source: 鲁迅全集 之 《热 风》 我前回已經說過“什麼主義都與中國無干”的話了;今天忽然又有些意見,便再寫在下面:我想,我們中國本不是發生新主義的地方,也沒有容納新主義的處所,即使偶然有些外來思想,也立刻變了顏色,而且許多論者反要以此自豪。我們只要留心譯本上的序跋,以及各樣對於外國事情的批評議論,便能發見我們和別人的思想中間,的確還隔著幾重鐵壁。他們是說家庭問題的,我們卻以為他鼓吹打仗;他們是寫社會缺點的,我們卻說他講笑話;他們以為好的,我們說來卻是壞的。若再留心看看別國的國民性格,國民文學,再翻一本文人的評傳,便更能明白別國著作裡寫出的性情,作者的思想,幾乎全不是中國所有。所以不會了解,不會同情,不會感應;甚至彼我間的是非愛憎,也免不了得到一個相反的結果。 新主義宣傳者是放火人麼,也須別人有精神的燃料,才會著火;是彈琴人麼,別人的心上也須有弦索,才會出聲;是發聲器麼,別人也必須是發聲器,才會共鳴。中國人都有些不很像,所以不會相干。 幾位讀者怕要生氣,說,“中國時常有將性命去殉他主義的人,中華民國以來,也因為主義上死了多少烈士,你何以一筆抹殺嚇!”這話也是真的。我們從舊的外來思想說罷,六朝的確有許多焚身的和尚,唐朝也有過砍下臂膊布施無賴的和尚;從新的說罷,自然也有過幾個人的。然而與中國歷史,仍不相干。因為歷史結帳,不能像數學一般精密,寫下許多小數,卻只能學粗人算帳的四舍五入法門,記一筆整數。 中國歷史的整數裡面,實在沒有什麼思想主義在內。這整數只是兩種物質,——是刀與火,“來了”便是他的總名。 火從北來便逃向南,刀從前來便退向後,一大堆流水帳簿,只有這一個模型。倘嫌“來了”的名稱不很莊嚴,“刀與火”也觸目,我們也可以別想花樣,奉獻一個謚法,稱作“聖武”便好看了。 古時候,秦始皇帝很闊氣,劉邦和項羽都看見了;邦說,“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 項羽說,“彼可取而代也!”項羽要“取”什麼呢?便是取邦所說的“如此”。“如此”的程度,雖有不同,可是誰也想取;被取的是“彼”,取的是“丈夫”。所有“彼”與“丈夫”的心中,便都是這“聖武”的產生所,受納所。 何謂“如此”?說起來話長;簡單地說,便只是純粹獸性方面的欲望的滿足——威福,子女,玉帛,——罷了。然而在一切大小丈夫,卻要算最高理想了。我怕現在的人,還被這理想支配著。 大丈夫“如此”之後,欲望沒有衰,身體卻疲敝了;而且覺得暗中有一個黑影——死——到了身邊了。於是無法,只好求神仙。這在中國,也要算最高理想了。我怕現在的人,也還被這理想支配著。 求了一通神仙,終於沒有見,忽然有些疑惑了。於是要造墳,來保存死屍,想用自己的屍體,永遠占據著一塊地面。這在中國,也要算一種沒奈何的最高理想了。我怕現在的人,也還被這理想支配著。 現在的外來思想,無論如何,總不免有些自由平等的氣息,互助共存的氣息,在我們這單有“我”,單想“取彼”,單要由我喝盡了一切空間時間的酒的思想界上,實沒有插足的余地。 因此,只須防那“來了”便夠了。看看別國,抗拒這“來了”的便是有主義的人民。他們因為所信的主義,犧牲了別的一切,用骨肉碰鈍了鋒刃,血液澆滅了煙焰。在刀光火色衰微中,看出一種薄明的天色,便是新世紀的曙光。 曙光在頭上,不抬起頭,便永遠只能看見物質的閃光。 April 16 最丑陋的偉光正壹 這是令人震驚的一幕。 天朝國家電視臺網站在2008年4月17日首頁,以“最丑陋的留學生”為題,矛頭直指一個身在異國求學的子民。 而所附的視屏中,更充斥“罪行”、“敗類”的指控。 其后的網民留言中亦充滿“殺死她”、“最好死在國外”的嘶喊。 我是在夢中嗎?我看錯了嗎? 倘若這一切是現實而非夢境,則CNN主持人“他們不過是五十年前的一群暴民”一說,確實恰如其分。 貳 我不care王做了什么。即使她犯下滔天罪行,在未被司法機關正式定罪之前,代表一國政府的國家電視臺,豈可以輕言“罪”?根據任何國家法律,此舉都已經構成毀謗罪行。 而對王及其家人的人身攻擊、精神壓力、隱私泄漏以及私有財產侵犯,已經構成嚴重刑事侵犯。只要中國和美國兩個國家中有一個是法治國家,作惡者無論理由如果冠冕堂皇,人數寡眾,必遭嚴懲。 叁 如果我沒記錯,某國憲法已經取消思想罪(盡管仍然有不少思想犯)。 誰說的只要是中國人就一定要支持國家統一?允許13億人當中有0.000001%的人不支持,會死嗎? 為什么是中國人就要支持奧運,不支持奧運會死嗎? 肆 請看看某偉光正的姿態: 百年前的帝國主義侵略--永遠不能忘記!外國必須道歉! 半世紀前的南京大屠殺--永遠不能忘記!外國必須道歉! 廿八年前中國杯葛莫斯科奧運會的行為--那么久的事,不要提了。 對殖民地欺凌中國人的歷史--要加強國民教育。 對58-60年餓死3000萬人民(對比:抗戰期間傷亡4500萬)--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一切向前看。 對 1980 年的中國人--體育是政治,不杯葛是恥辱。 對 2008 年中國人的教育--體育和政治應該分開,不反對外國杯葛是恥辱。 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內蒙古--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外蒙古--是中國可以分割的一部份。 西藏--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藏南--是中共於 1962 年後默許印度分割的 90,000 平方公里領土。 錫金--是中共默許印度分割的一部份 江心坡--是 1960 年中共割讓給緬甸的 70,000 平方公里領土。 唐努烏梁海--是 1999 年中共割讓給俄國的 170,000 平方公里領土。 江東六十四屯--是 1991 及 1999 年中共割讓給俄國的 3,600 平方公里領土 1860 年璦琿條約割讓 600,000 平方公里領土--是中國人可以承認、不感到恥辱的不平等條約 1842 年南京條約割讓 79 平方公里的香港島--是中國人不可以承認、感到非常恥辱的不平等條約 釣魚台--是中國人可以任由日本強佔的領土 保衛釣魚台--是可以被中國公安驅散與拘捕的行為。 伍 誰愛國?誰賣國? 套用某黨的話,不是看他說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某黨天天講臺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卻把相當于100個臺灣的面積的領土永久性割讓給俄羅斯。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陸柒捌玖拾…… 醒醒吧,天朝人。 “嗚呼,我說不出話來!我只覺得我所居的并非人間!” April 15 Talking about "A personal statement -- In response to Tinglong"I felt extremely happy to read the following beautiful piece of statement from Lawrence (Zhan Zhang), which reminds me of how often my opinions are displayed in a emotional, shallow, or even flawed way--though I do not mean to change my positions towards Tibet, Olympics and China Financial Market, among other matters. Quote A personal statement -- In response to Tinglong 蠢貨聚寶盆有人打聽:想看看傳說中的盛產“蠢貨”的地方。 我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指向mitbbs。 April 14 左撇子 很多人都認為左撇子比較聰明,而Lafayette College和JHU的研究人員更與2006年發現"left-handed men are 15 percent richer than
right-handed men for those who attended college, and 26 percent richer
if they graduated." 本屆美國總統候選人中就有兩位左撇子--Barack Obama和John McCain同學,而歷史上42位美國總統當中,居然有7位是左撇子,比例達16.7%(假如McCain或者Obama當選,此比例會上升至18%)。要知道,左撇子占人口比例僅為10%(參見wiki)。這意味著,在美國一個左撇子成為總統的概率較“右撇子”高出80%! 順便列出各位美國左撇子總統: George Herbert Walker Bush (1924- ) Bill Clinton (1945- ) Gerald Ford (1913-2007) James Garfield (1841-1881) Herbert Hoover (1874-1964) Ronald Reagan (1911-2004) Harry Truman (1884-1972) Disclaimer:本人不是left-handed:-) “我不抵制美货,也不抵制法货,我只抵制蠢货。” 在卓别灵的blog上看到的。 April 11 Talking about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超赞的文字,非常喜欢,是smartlhc的原创。 他们逃到了瑞士,萨彼娜也去了。捷克人在那里聚会,一个领导者号召大家为祖国而战,萨彼娜却说:“那你为什么还逃到瑞士来?”那人生气了。萨彼娜是坦率的,她承认自己就是逃避战争,别人也是,何必要唱那些高调呢?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 ||||||||||||||||||||||